陽春布德澤的布什么意思(陽春布德澤的布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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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布德澤的布什么意思(陽春布德澤的布什么意思?)

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經典詠流傳》"希望"主題詩詞賞析

  “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1]”,希望之光照亮了生命。胸懷希望,才能走出“飄如陌上塵[2]”“天地一沙鷗[3]”的慨嘆;“今朝試卷孤篷看,依舊青山綠樹多[4]”,擁有希望,你就能打開更多的窗戶。“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5]”,無論面對怎樣的艱難,我們“依然一笑作春溫[6]”。

  --《經典詠流傳》第三季第10期

-拓展-

1.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出自兩漢漢樂府的《長歌行》

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xī)。

園中的葵菜都郁郁蔥蔥,晶瑩的朝露等待陽光照耀。

葵:“葵”作為蔬菜名,指中國古代重要蔬菜之一。

朝露:清晨的露水。

晞:天亮,引申為陽光照耀。

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

春天給大地普施陽光雨露,萬物生機盎然欣欣向榮。

陽春句:陽是溫和。陽春是露水和陽光都充足的時候,露水和陽光都是植物所需要的,都是大自然的恩惠,即所謂的”德澤“。

布:布施,給予。

德澤:恩惠。

常恐秋節至,焜(kūn)黃華(huā)葉衰(shuāi,舊時讀cuī)。

常恐那肅殺的秋天來到,樹葉兒黃落百草也凋零。

秋節:秋季。

焜黃:形容草木凋落枯黃的樣子。

華:同“花”。

衰:一說讀“cuī”,因為古時候沒有“shuāi”這個音;一說讀shuāi,根據語文出版社出版的《古代漢語》,除了普通話的規范發音之外,任何其他的朗讀法都是不可取的。

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

百川奔騰著向東流入大海,何時才能重新返回西境?

百川:大河流。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年輕力壯的時候不奮發圖強,到老來悲傷也沒用了。

少壯:年輕力壯,指青少年時代。

老大:指年老了,老年。

徒:白白地。

  這是一首詠嘆人生的歌。唱人生而從園中葵起調,這在寫法上被稱作“托物起興”,即“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辭也”。園中葵在春天的早晨亭亭玉立,青青的葉片上滾動著露珠,在朝陽下閃著亮光,像一位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年。詩人由園中葵的蓬勃生長推而廣之,寫到整個自然界,由于有春天的陽光、雨露,萬物都在閃耀著生命的光輝,到處是生機盎然、欣欣向榮的景象。這四句,字面上是對春天的禮贊,實際上是借物比人,是對人生最寶貴的東西──青春的贊歌。人生充滿青春活力的時代,正如一年四季中的春天一樣美好。這樣,在寫法上它同時又有比喻的意義,即所謂“興而比”。

  自然界的時序不停交換,轉眼春去秋來,園中葵及萬物經歷了春生、夏長,到了秋天,它們成熟了,昔日奕奕生輝的葉子變得焦黃枯萎,喪失了活力。人生也是如此,由青春勃發而長大,而老死,也要經歷一個新陳代謝的過程。這是一個不可移易的自然法則。詩人用“常恐秋節至”表達對“青春”稍縱即逝的珍惜,其中一個“恐”字,表現出人們對自然法則的無能為力,青春凋謝的不可避免。接著又從時序的更替聯想到宇宙的無盡時間和無垠空間,時光像東逝的江河,一去不復返。由時間尺度來衡量人的生命也是老死以后不能復生。在這永恒的自然面前,人生就像葉上的朝露一見太陽就被曬干了,就像青青葵葉一遇秋風就枯黃凋謝了。

  詩歌由對宇宙的探尋轉入對人生價值的思考,終于推出“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一發聾振聵的結論,結束全詩。這個推理的過程,字面上沒有寫出來,但讀者可循著詩人思維的軌跡,用自己的人生體驗來補足:自然界的萬物有一個春華秋實的過程;人生也有一個少年努力、老有所成的過程。自然界的萬物只要有陽光雨露,秋天自能結實,人卻不同;沒有自身努力是不能成功的。萬物經秋變衰,但卻實現了生命的價值,因而不足傷悲;人則不然,因“少壯不努力”而老無所成,就等于空走世間一趟。調動讀者思考,無疑比代替讀者思考高明。正由于此,使這首詩避免了容易引人生厭的人生說教,使最后的警句顯得渾厚有力,深沉含蓄,如洪鐘長鳴一般,深深地打動了讀者的心。句末中的“徒”字意味深長:一是說老大無成,人生等于虛度了;二是說老年時才醒悟將于事無補,徒嘆奈何,意在強調必須及時努力。

  此詩從“園中葵”說起,再用水流到海不復回打比方,說明光陰如流水,一去不再回。最后勸導人們,要珍惜青春年華,發奮努力,不要等老了再后悔。這首詩借物言理,首先以園中的葵菜作比喻。“青青”喻其生長茂盛。其實在整個春天的陽光雨露之下,萬物都在爭相努力地生長。因為它們都恐怕秋天很快地到來,深知秋風凋零百草的道理。大自然的生命節奏如此,人生也是這樣。一個人如果不趁著大好時光而努力奮斗,讓青春白白地浪費,等到年老時后悔也來不及了。這首詩由眼前青春美景想到人生易逝,鼓勵青年人要珍惜時光,出言警策,催人奮起。

創作背景

  此詩是漢樂府詩的一首。長歌行是指“長聲歌詠”為曲調的自由式歌行體。樂府是自秦代以來設立的朝廷音樂機關。它除了將文人歌功頌德的詩配樂演唱外,還擔負采集民歌的任務。漢武帝時得到大規模的擴建,從民間搜集了大量的詩歌作品,內容豐富,題材廣泛。

品論

  這是一首詠嘆人生的歌。唱人生而從園中葵起調,這在寫法上被稱作“托物起興”,即“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辭也”。園中葵在春天的早晨亭亭玉立,青青的葉片上滾動著露珠,在朝陽下閃著亮光,像一位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年。詩人由園中葵的蓬勃生長推而廣之,寫到整個自然界,由于有春天的陽光、雨露,萬物都在閃耀著生命的光輝,到處是生機盎然、欣欣向榮的景象。這四句,字面上是對春天的禮贊,實際上是借物比人,是對人生最寶貴的東西──青春的贊歌。人生充滿青春活力的時代,正如一年四季中的春天一樣美好。這樣,在寫法上它同時又有比喻的意義,即所謂“興而比”。

  自然界的時序不停交換,轉眼春去秋來,園中葵及萬物經歷了春生、夏長,到了秋天,它們成熟了,昔日奕奕生輝的葉子變得焦黃枯萎,喪失了活力。人生也是如此,由青春勃發而長大,而老死,也要經歷一個新陳代謝的過程。這是一個不可移易的自然法則。詩人用“常恐秋節至”表達對“青春”稍縱即逝的珍惜,其中一個“恐”字,表現出人們對自然法則的無能為力,青春凋謝的不可避免。接著又從時序的更替聯想到宇宙的無盡時間和無垠空間,時光像東逝的江河,一去不復返。由時間尺度來衡量人的生命也是老死以后不能復生。在這永恒的自然面前,人生豈不就像葉上的朝露一見太陽就被曬干了嗎?豈不就像青青葵葉,一語秋風就枯黃凋謝了嗎?詩歌由對宇宙的探尋轉入對人生價值的思考,終于推出“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這一發聾振聵的結論,結束全詩。這個推理的過程,字面上沒有寫出來,但讀者可循著詩人思維的軌跡,用自己的人生體驗來補足:自然界的萬物有一個春華秋實的過程,人生也有一個少年努力、老有所成的過程;自然界的萬物只要有陽光雨露,秋天自能結實,人卻不同,沒有自身努力是不能成功的;萬物經秋變衰,但卻實現了生命的價值,因而不足傷悲;人則不然,因“少壯不努力”而老無所成,豈不等于空走世間一趟。調動讀者思考,無疑比代替讀者思考高明。正由于此,使這首詩避免了容易引人生厭的人生說教,使最后的警句顯得渾厚有力,深沉含蓄,如洪鐘長鳴一般,深深地打動了讀者的心。句末中的“徒”字意味深長:一是說老大無成,人生等于虛度了;二是說老年時才醒悟將于事無補,徒嘆奈何,意在強調必須及時努力。

  讀這首詩,我們很自然會聯想到《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那段關于人的生命應該如何度過的名言。“人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每個人只有一次生命。因此,一個人的一生應該這樣度過:當他回顧已逝的年華時,不因虛度時光而悔恨,也不因一事無成而羞愧;這樣,在他即將離開人世的時候,就可以坦然地說:我把整個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奉獻給了人世間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奮斗。”引導讀者少壯及時努力,不要虛度光陰,這種人生態度無疑是積極的。

  這是漢代樂府古詩中的一首名作。詩中用了一連串的比喻,來說明應該好好珍惜時光,及早努力。詩的前四句,向我們描繪了一幅明媚的春景,園子里綠油油的葵菜上還帶著露水,朝陽升起之后,曬干了露水,葵菜又沐浴在一片陽光中。世上的萬物都在春天受到大自然雨露的恩惠,煥發出無比的光彩。可是,秋天一到,它們都要失去鮮艷的光澤,變得枯黃衰落了。萬物都有盛衰的變化,人也有由少年到老年的過程。時間就像大江大河的水一樣,一直向東流入大海,一去不復返了。我們在年少力強的時候如果不珍惜時光,好好努力的話,到老的時候就只能白白地悲傷了!

2.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出自魏晉陶淵明的《雜詩十二首·其一》

人生無根蒂(dì),飄如陌上塵。

人生在世就如無根之木、無蒂之花,又好似大路上隨風飄轉的塵土。

蒂:瓜當、果鼻、花與枝莖相連處都叫蒂。

陌:東西的路,這里泛指路。

分散逐風轉,此已非常身。

生命隨風飄轉,人生歷盡了艱難,人們都已不再是最初的樣子了。

此:指此身。

非常身:不是經久不變的身,即不再是盛年壯年之身。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

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都應該成為兄弟,又何必只是骨肉之親呢?

落地:剛生下來。

得歡當作樂,斗酒聚比鄰。

遇到高興的事就應當作樂,有酒就要邀請近鄰一起暢飲。

斗:酒器。

比鄰:近鄰。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美好的青春歲月一旦過去便不會再重來,一天之中永遠看不到第二次日出。

盛年:壯年。

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應當趁年富力強之時勉勵自己努力奮斗,光陰流逝,并不等待人。

及時:趁盛年之時。

  陶淵明《雜詩》共有十二首,此為第一首。王瑤先生認為前八首“辭氣一貫”,當作于同一年內,作于晉安帝義熙十年(414),時陶淵明五十歲,距其辭官歸田已經八年。這是一組“不拘流例,遇物即言”(《文選》李善注)的雜感詩。可以說,慨嘆人生之無常,感喟生命之短暫,是這組《雜詩》的基調。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無根蒂:形容飄泊不定。陌:路。這兩句是說,人生在世就好像無根之木、無蒂之花,又好比是大路上隨風飄轉的塵土。

  “分散隨風轉,此已非常身。”常身:常住之身。佛家認為常住之身具有永恒的法性,與死生變易無常的父母生身不同。這兩句是說,由于命運變幻莫測,人生飄泊不定,種種遭遇和變故不斷的改變著人,每一個人都不是最初的自我了。這四句詩,語雖尋常,卻寓意奇崛,將人生比作無根之木、無蒂之花,是為一喻,再比作陌上塵,又是一喻,比中之比,象中之象,直把詩人深刻的人生體驗寫了出來,透露出至為沉痛的悲愴。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落地:指誕生。這兩句是說,既然每個人都已不是最初的自我,那又何必在乎骨肉之親,血緣之情呢。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都應該成為兄弟。

  “得歡當作樂,斗酒聚比鄰。”歡:歡愉。這兩句是說,遇到高興的事就應當作樂,有酒就應該聚在一起共飲。閱歷的豐富往往使人對人生的悲劇性有更深刻的認識,年齡的增長常常使人更難以尋得生活中的歡樂和激動,處于政治黑暗時期的陶淵明更是如此。但他畢竟沒有完全放棄美好的人生理想,本著“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博愛精神,他轉向官場宦海之外的自然去尋求美,在村居生活中去尋求精神上的歡樂,和村民們結下了深厚的情誼,這種歡樂平淡中和、明凈淳樸。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難再晨:是說沒有第二個早晨。這兩句是說,壯年不會第二次到來,一天之內沒有第二個早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這兩句是說,趁著盛年之時應當勉勵自己,光陰流逝不會等待人。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結尾四句常被人們用來勉勵年輕人要抓緊時機,珍惜光陰,努力學習,奮發上進。在今天,一般讀者對這四句詩作如此理解,未嘗不可。但在這首詩中,陶淵明的本意卻與此大相徑庭,是鼓勵人們要活在當下,及時行樂。既然生命是這么短促,人生是這么不可把握,社會是這么黑暗,歡樂是這么難得,那么,對于生活中偶爾出現的一點點歡樂,就應該倍加珍惜,不要輕易放過,要及時抓住它,盡情享受。這種及時行樂的思想,我們必須要放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下加以考察。它是指示標志著一種人的覺醒,即在懷疑和否定舊有傳統的標準和信仰的條件下,人對自己生命、意義、命運的重新發現、思索、把握和追求。陶淵明在自然中發現純凈的美,在村居生活中找到了質樸的人際關系,在田園勞動中得到了自我價值的實現。

  這首詩起筆即命運之不可把握發出慨嘆,讀來使人感到迷惘、沉痛。繼而稍稍振起,詩人執著的在生活中尋找友愛,尋找著歡樂,給人一線希望。終篇慷慨激越,使人為之感奮。全詩用語樸實無華,取譬來自生活,質如璞玉,然而內蘊卻極豐富,波瀾跌宕,發人深省。

3.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出自唐代杜甫的《旅夜書懷》

細草微風岸,危檣(qiáng)獨夜舟。

微風吹拂著江岸的細草,那立著高高桅桿的小船在夜里孤零地停泊著。

岸:指江岸邊。

危檣:高豎的桅桿。危,高。檣,船上掛風帆的桅桿。

獨夜舟:是說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夜泊江邊。

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

星星低垂在遼闊的天際,月亮倒映在江面上,隨波涌動。

星垂平野闊:星空低垂,原野顯得格外廣闊。月涌:月亮倒映,隨水流涌。

大江:指長江。

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

名字或許因文章而顯著,官位應該在年老多病時停止。

名豈:這句連下句,是用“反言以見意”的手法寫的。杜甫確實是以文章而著名的,卻偏說不是,可見另有抱負,所以這句是自豪語。休官明明是因論事見棄,卻說不是,是什么老而且病,所以這句是自解語了。

官應老病休:官倒是因為年老多病而被罷退。應,認為是、是。

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自己到處漂泊像什么呢?就像天地間的一只孤零零的沙鷗。

飄飄:飛翔的樣子,這里含有“飄零”、“飄泊”的意思,因為這里是借沙鷗以寫人的飄泊。

  詩的前半描寫“旅夜”的情景。第一、二句寫近景:微風吹拂著江岸上的細草,豎著高高桅桿的小船在月夜孤獨地停泊著。當時杜甫離成都是迫于無奈。這一年的正月,他辭去節度使參謀職務,四月,在成都賴以存身的好友嚴武死去。處此凄孤無依之境,便決意離蜀東下。因此,這里不是空泛地寫景,而是寓情于景,通過寫景展示他的境況和情懷:像江岸細草一樣渺小,像江中孤舟一般寂寞。第三、四句寫遠景:明星低垂,平野廣闊;月隨波涌,大江東流。這兩句寫景雄渾闊大,歷來為人所稱道。在這兩個寫景句中寄寓著詩人的什么感情呢?有人認為是“開襟曠遠”(浦起龍《讀杜心解》),有人認為是寫出了“喜”的感情(見《唐詩論文集·杜甫五律例解》)。很明顯,這首詩是寫詩人暮年飄泊的凄苦景況的,而上面的兩種解釋只強調了詩的字面意思,這就很難令人信服。實際上,詩人寫遼闊的平野、浩蕩的大江、燦爛的星月,正是為了反襯出他孤苦伶仃的形象和顛連無告的凄愴心情。這種以樂景寫哀情的手法,在古典作品中是經常使用的。如《詩經·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楊柳依依”,用春日的美好景物反襯出征士兵的悲苦心情,寫得多么動人!

  詩的后半是“書懷”。第五、六句說,有點名聲,哪里是因為我的文章好呢?做官,倒應該因為年老多病而退休。這是反話,立意至為含蓄。詩人素有遠大的政治抱負,但長期被壓抑而不能施展,因此聲名竟因文章而著,這實在不是他的心愿。杜甫此時確實是既老且病,但他的休官,卻主要不是因為老和病,而是由于被排擠。這里表現出詩人心中的不平,同時揭示出政治上失意是他飄泊、孤寂的根本原因。關于這一聯的含義,黃生說是“無所歸咎,撫躬自怪之語”(《杜詩說》),仇兆鰲說是“五屬自謙,六乃自解”(《杜少陵集詳注》),恐怕不很妥當。最后兩句說,飄然一身象個什么呢?不過象廣闊的天地間的一只沙鷗罷了。詩人即景自況以抒悲懷。水天空闊,沙鷗飄零;人似沙鷗,轉徙江湖。這一聯借景抒情,深刻地表現了詩人內心飄泊無依的感傷,真是一字一淚,感人至深。

  王夫之《姜齋詩話》說:“情景雖有在心在物之分,而景生情,情生景,互藏其宅。”情景互藏其宅,即寓情于景和寓景于情。前者寫宜于表達詩人所要抒發的情的景物,使情藏于景中;后者不是抽象地寫情,而是在寫情中藏有景物。杜甫的這首《旅夜書懷》詩,就是古典詩歌中情景相生、互藏其宅的一個范例。

  全詩景情交融,景中有情。整首詩意境雄渾,氣象萬千。用景物之間的對比,烘托出一個獨立于天地之間的飄零形象,使全詩彌漫著深沉凝重的孤獨感。這正是詩人身世際遇的寫照。

  大歷三年(768年),遲暮之年的詩人終于乘舟出了三峽,來到湖北荊門,心境不免孤寂。 此詩開頭四句寫“旅夜”:岸上有細草微風,江上只有一葉孤舟,依岸而宿,就舟而居,遙望原野,遠處天與地似乎相接了,天邊的星宿也仿佛下垂得接近地面。大江之中,江水浩浩蕩蕩東流,一輪明月映照在江水中,隨著江水的流動而浮蕩著。岸上星垂,舟前月涌,用“星垂”來描寫原野的廣闊,用“月涌”來形容大江的東流,形象而細致地描繪了江上的夜景。唯有在廣闊的原野上才可感到“星垂”;唯其“星垂”,才能見出原野的廣闊。而大江中有“月涌”,才能反映出江水的流動;也只因江水的流動,才能感到“月涌”。“星垂”、“月涌”是以細膩稱闊大的手法,首四句塑造了一個宏闊非凡寧靜孤寂的江邊夜境。

  后四句書“懷”:“名豈文章著”,聲名不因政治抱負而顯著,反因文章而顯著,這本非自己的矢志,故說“豈”,這就流露出因政治理想不得實現的憤慨。說“官應老病休”, 詩人辭去官職,并非因老而多病,什么原因,詩人沒有直接說出。說“應”當,本是不應當,正顯出老詩人悲憤的心情。面對遼闊寂寥的原野,想起自己的痛苦遭遇,深感自己漂泊無依,在這靜夜孤舟的境界中自己恰如是天地間無所依存的一只沙鷗。以沙鷗自況,乃自傷飄泊之意。

創作背景

  唐代宗永泰元年(公元765年)正月,杜甫辭去節度參謀職務,返居成都草堂。(公元765年)四月,嚴武死去,杜甫在成都失去依靠,遂攜家由成都乘舟東下,經嘉州(今四川樂山)、榆州(今重慶市)至忠州(今重慶忠縣)。此詩約為途中所作。

4.今朝試卷孤篷看,依舊青山綠樹多。

出自宋代朱熹的《水口行舟二首》

昨夜扁(piān)舟雨一蓑(suō),滿江風浪夜如何?

昨晚我乘著一條小船航行在江上,天下起雨來,我披上蓑衣,在船上盡情瞭望。一夜來,風急浪高,我在艙中默默地思念,外面的景色究竟變得怎樣?

扁舟:小船。

雨一蓑:穿著蓑衣站在雨中。

夜如何:一夜的風浪不知要造成怎樣的后果。如何,怎樣。

今朝試卷(juǎn)孤篷看,依舊青山綠樹多。

今天天一亮,我趕緊卷起船篷仔細觀看,原來一點沒改,那青山,那綠樹,還是郁郁蒼蒼。

試:嘗試。

卷:翻開。

綠樹多:一作“綠水多”。

郁郁層巒夾岸青,春山綠水去無聲。

兩岸層疊的山巒綠樹重重,一派青蒼;春天秀麗的山峰無比寂靜,綠水也靜靜地流淌。

層巒:重疊的山嶺。

煙波一棹知何許?鶗(tí)鴃(jué)兩山相對鳴。

一只小船沖破了煙波駛去,它要駛向何方?傳來陣陣杜鵑啼鳴,在兩岸的山中回蕩。

棹:劃船的槳。這里代指小船。

鶗鴃:即杜鵑。在春暮始鳴,初夏而止,聲如“不如歸去”。

  宋 *** 學家的詩,往往純粹說理,陳腐可厭,用語則俚俗不堪,常被后世攻訐。朱熹的詩,雖然也講理,但經常能寄情于景,寓理于趣,清巧綿密,令人喜愛。這兩首小詩,寫乘舟在江中航行時的所見所思,第一首直書感受,富有生活理趣;第二首著意渲染山水,寄托坦蕩胸懷,都是宋人絕句的成功之作。

  第一首詩,重點在表現清晨醒來時的瞬間感想。起筆從未睡前寫起。詩人乘著一只小船,航行在江中,晚上,下起了雨,他仍然披著蓑衣,站在船頭,觀望著夜景。船兒頂風冒雨前進著,天黑,什么也見不著了,他回到船艙睡,傾聽著外面的風浪聲,浮想聯翩。前兩句雖是直寫經過,但頗多轉折。“雨一蓑”,很鮮明地描繪出船在雨中行走時詩人的形態,大有唐張志和“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漁歌子》)及蘇軾“一蓑煙雨任平生”(《定風波》)的瀟灑,反映出詩人隨境而安,襟懷大度。同時,詩人晚上冒雨眺望,表現出對山水的迷戀,白天的景色之美也就不言而喻了。次句寫滿江風浪,換個角度,改用揣測語氣。又以“夜如何”之“夜”與上“昨夜”之“夜”有意相重,可見詩人這時已不在船頭,已經進艙睡覺。他在艙中,耳聽風浪之聲,因而發出這樣的疑問;通過這一問,又點出入睡后風浪又加大了許多。三、四句說自己清晨醒來,趕快卷起篷窗往外看,見到兩岸景色原來和昨天一樣,依然滿目是青山綠樹。這兩句承“夜如何”而來,看似不接,實際上接得很巧。“夜如何”包蘊著很廣泛的意思,其中最主要的是:想知道這一夜的大風大雨,是否使昨天所見的秀麗景色改變了呢?所以詩接寫醒來就忙忙地卷篷要看個究竟。這樣一蓄勢,答案出來后,我們更能體會到他見到青山無恙,綠樹常青后的欣喜。這一心情,從“依舊”二字強烈地表現了出來。同時,“青山綠樹多”又遙呼首句他冒雨賞春的迷戀之感。

  詩寫的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常年旅行在外的人都有過這樣的體會,所以容易引起人們的共鳴。從詩人對風雨的坦然及對青山綠樹經歷風雨而依舊的贊嘆,我們還可以尋繹出詩人所發揮的哲理:禁得起風吹雨打的人處變不驚,禁得起考驗的人精神不磨,勇氣常存,就如眼前的青山綠樹一樣。

  第二首寫青山綠水,小舟啼鵑,是第一首的延續。詩人在上首著重表現對青山綠樹的賞鑒依戀之情,這首便從兩岸青山切入。第一句描繪山的青,峰巒重疊,生機勃勃。“郁郁”二字寫樹,但只通過樹陰的濃郁來表達樹的茂密,避免了質直的描寫。次句承上句“層巒”而來,引出江水,表明自己是乘舟在水中航行,寫得很輕靈。“去無聲”三字很值得玩味一番。首先使人想到舟船航行在水中悄無聲息,又使人想到江水平靜地流淌,悄無聲息,還使人想到兩岸的群山密林,也都悄無聲息,詩人便被這寂靜的世界所深深地陶醉了。通過前兩句,呈現了一派和穆恬淡的世界,與第一首所寫的滿江風浪、漫天雨絲成鮮明對比,使人有置身畫中的感覺,分外賞心悅目。

  下半以問句作過渡,導景入情,接得很密,轉得很穩。詩人面對著青山綠水,賞玩不盡,忽然一只小船闖入他的視線,沖破濛濛煙水,飄然遠飏,打破了眼前的岑寂。這船引發了他的遐想,他不禁設問:那是誰的船?它要往何方?從這一問中,我們可以體會到,詩人已由對景物的熱愛,轉而羨慕起住在這里的人,從而勾起了他的羈旅情懷。由此,詩在末尾抒情,但竭力蕩開,純用景語作暗示,說兩面山中傳來了陣陣杜鵑的啼聲。這樣的表達十分含蓄,杜鵑的叫聲是“不如歸去”,他寫杜鵑啼鳴,正是寄托自己離鄉背井的愁思,但出語仍是那么的清絕,令人擊節。

  全詩前后兩半的對比色彩很明顯,前兩句寫靜,山水寂寞,綠樹蔥翠;后兩句寫動,小舟沖破煙波,杜鵑應答酬和。這樣描寫景色,正隱示了詩人心情從恬靜到激動的過程,使詩不是如一般的寫景詩單獨地停留在寫景上。朱熹的詩就是如此,凡要表現一個內容,總要捎帶上一些該內容以外的東西,同時往往又不肯明白地說出來。

創作背景

  南宋慶元元年韓胄擅權,斥“道學” 為“偽學”,右丞相趙汝愚被罷職。慶元二年(1196年)朱熹被削職。韓胄黨羽胡、沈繼祖誣告朱熹“資本四邪”等六大罪,“請加少正卯之誅”。慶元三年趙汝愚、朱熹等五十九人被列入“偽學黨”,通緝在案。就在政局動蕩、學禁最嚴峻之時,朱熹和他的學生黃千林用中等從閩北乘船南下古田,這首詩就是抵達水口,感時之作。

5.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

出自唐代李白的《與夏十二登岳陽樓》

樓觀岳陽盡,川迥(jiǒng)洞庭開。

登上岳陽樓覽盡四周風光,洞庭湖水,廣闊無垠,依稀看見與長江相接。

岳陽:即岳州,以在天岳山之南,故名。治所在巴陵,即今湖南岳陽市。

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

南飛的大雁帶走我憂戚煩悶的心情,遠處的山峰銜來一輪美好的明月。

云間連下榻(tà),天上接行杯。

在高入云間的樓上下榻設席,在天上推杯換盞,暢飲美酒。

下榻:用漢代陳蕃禮徐穉、周璆事,見《春陪商州裴使君游石娥溪》詩注。

行杯:謂傳杯飲酒。

醉后涼風起,吹人舞袖回。

醉后朦朧里一陣陣涼風起,吹得我翩翩起舞袖帶旋回。

回:回蕩,擺動。

  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李白流放夜郎,第二年春天至巫山時遇赦,回到江陵。在南游岳陽時,寫下這首詩。

  詩人首先描寫岳陽樓四周的宏麗景色:“樓觀岳陽盡,川迥洞庭開。”岳陽,這里是指天岳山之南一帶。天岳山又名巴陵山,在岳陽縣西南。登上岳陽樓,遠望天岳山南面一帶,無邊景色盡收眼底。江水流向茫茫遠方,洞庭湖面浩蕩開闊,汪洋無際。這是從樓的高處俯瞰周圍的遠景。站得高,望得遠,“岳陽盡”、“川迥”、“洞庭開”,這一“盡”、一“迥”、一“開”的渺遠遼闊的景色,形象地表明詩人立足點之高。這是一種旁敲側擊的襯托手法,不正面寫樓高而樓高已自見。

  李白這時候正遇赦,心情輕快,眼前景物也顯得有情有意,和詩人分享著歡樂和喜悅:“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詩人筆下的自然萬物好像被賦予生命,雁兒高飛,帶走了詩人憂愁苦悶之心;月出山口,仿佛是君山銜來了團圓美好之月。“雁引愁心去”,《文苑英華》作“雁別秋江去”。后者只是寫雁兒冷漠地離別秋江飛去,缺乏感 *** 彩,遠不如前者用擬人化手法寫雁兒懂得人情,帶走愁心,并與下句君山有意“銜好月來”互相對仗、映襯,從而使形象顯得生動活潑,情趣盎然。“山銜好月來”一句,想象新穎,有獨創性,著一“銜”字而境界全出,寫得詭譎縱逸,詼諧風趣。

  詩人興致勃勃,幻想聯翩,恍如置身仙境:“云間連下榻,天上接行杯。”在岳陽樓上住宿、飲酒,仿佛在天上云間一般。這里又用襯托手法寫樓高,夸張地形容其高聳入云的狀態。這似乎是醉眼蒙眬中的幻景。詩人是有些醉意了:“醉后涼風起,吹人舞袖回。”樓高風急,高處不勝寒。醉后涼風四起,著筆仍在寫樓高。涼風習習吹人,衣袖翩翩飄舞,儀表瀟灑自如,情調舒展流暢,態度超脫豁達,豪情逸志,溢于言表。收筆寫得氣韻生動,蘊藏著濃厚的生活情趣。

  整首詩運用陪襯、烘托和夸張的手法,沒有一句正面直接描寫樓高,句句從俯視縱觀岳陽樓周圍景物的渺遠、開闊、高聳等情狀落筆,卻無處不顯出樓高,不露斧鑿痕跡,自然渾成,巧奪天工。

鑒賞二

  此詩描寫詩人登岳陽樓極目遠眺天岳山之南所見到的景象,表現了一時樂以忘憂的閑適曠達的襟懷。全詩沒有正面描寫樓高,而是運用陪襯、烘托和夸張的手法,從俯視、遙望、縱觀、感覺等不同角度形容樓之高,不露斧鑿痕跡,自然渾成,巧奪天工,風格飄逸瀟灑。

  詩的一兩句寫登高臨遠所見到的遼闊景象。“盡”字,形容登上岳陽樓,俯瞰下界,岳陽一帶的自然景色一覽無余。“川迥洞庭開”一句緊承“盡”字而下,具體展示八百里洞庭浩邈無垠、橫無涯際的景象。孟浩然《望洞庭湖贈張丞相》一詩中寫道:“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氣蒸云夢澤,波撼岳陽城。”把秋色中洞庭湖那種汪洋浩瀚、澎湃動蕩的氣勢,寫得很動人。此處一個“開”字,即是對那種景象的集中概括。句中“川迥”二字,是寫更為遼遠的長江。洞庭湖的北面與長江相連,人們在岳陽樓上,隔著那壯闊的湖水,迷茫中長江依稀可見。這兩句意境闊大,詩人煉詞造句給人一種雄渾豪放的感受。

  上兩句是俯視下界所見,三四兩句便寫仰觀天宇所感。鴻雁南飛,月升東山,這本是人們司空見慣的客觀景物,但是在特定的環境氣氛之下,能夠蕩人心神,觸發人的情懷。正如劉勰所說:“獻歲發春,悅豫之情暢;滔滔孟夏,郁陶之心凝;天高氣清,陰沉之志遠;霰雪無垠,矜肅之慮深。歲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遷,辭以情發。”(《文心雕龍》)詩人處于浩渺無邊的洞庭之上,那種憂戚煩悶的心情頓時為之一暢,所以“愁心去”、“好月來”便恰到好處地表現了暢然一適的愉悅心情。句中的“引”“銜”二字,并不是客觀景物的實寫,而是寫詩人此時此景之下的主觀感受。這兩句是全詩詩眼的所在,寫得精采傳神。

  五六兩句極言岳陽樓高聳入云。意在表明在“云間”“下榻”,在“天上”“行杯”,令人快慰。“連”、“接”,二字,是夸張之筆,用于此處同樣是為了突出心情的愉快。七八兩句寫酣飲之樂,詩人醉后翩翩起舞,習習涼風吹拂著人的衣袖,似有仙舉之妙。如上四句敘寫詩人與友人飲酒放樂的情景,因為是在岳陽樓上,所以敘事中又表現了岳陽樓的高聳。這樣,全詩就完整地寫出了秋風明月下的浩蕩無邊的洞庭夜景,通過優美的意境描寫,表達了詩人流放獲釋以后的喜悅心情。

  此詩沒有一句正面直接描寫樓高,句句從俯視縱觀岳陽樓周圍景物的渺遠、開闊、高聳等情狀落筆,卻無處不顯出樓高,不露斧鑿痕跡,自然渾成,巧奪天工。這首五律詩,其風格意氣豪放,境界闊大,抒情寫景有一種長風浩蕩的筆力。李白一生的律詩并不少,但他的作品中較為出色的大多不是律詩。五七律之中,以五律為主。《唐詩品匯》說:“盛唐五言律句之妙,李翰林氣象雄逸。”《李詩緯》也說:“若太白五律,猶為古詩之遺,情深而詞顯,又出乎自然,要其旨趣所歸,開郁宣滯,特于《風》、《騷》為近焉。”此詩代表了李白的五言律詩的風格。

創作背景

  此詩是公元759年(肅宗乾元二年)秋,李白遇赦回江夏至岳陽時所作。李白登樓賦詩,留下了這首膾炙人口的篇章,使岳陽樓更添一層迷人的色彩。

6.依然一笑作春溫。

出自宋代蘇軾的《臨江仙·送錢穆父》

一別都門三改火,天涯踏盡紅塵。依然一笑作春溫。無波真古井,有節是秋筠(yún)。

京城一別我們已是三年未見,你總是遠涉天涯輾轉在人世間。相逢歡笑時依然像春天般的溫暖。你心始終如古井水不起波瀾,高風亮節似秋天的竹竿。

父:是對有才德的男子的美稱。

都門:是指都城的城門。

改火:古代鉆木取火,四季換用不同木材,稱為“改火”,這里指年度的更替。

春溫:是指春天的溫暖。

古井:比喻內心恬靜,情感不為外界事物所動。

筠:竹。

惆悵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顰(pín)。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尊 通:樽)

心中惆悵你連夜就要揚帆出發,送行之時云色微茫月光淡淡。不要端著酒杯愁眉不展了。人生就是座旅店,我也是匆匆過客。

翠眉:古代婦女的一種眉飾,即畫綠眉,也專指女子的眉毛。

顰:皺眉頭。

逆旅:旅舍,旅店。

  這是一首贈別詞。全詞一改以往送別詩詞纏綿感傷、哀怨愁苦或慷慨悲涼的格調,創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議論風生,直抒性情,寫得既有情韻,又富理趣,充分體現了作者曠達灑脫的個性風貌。詞人對老友的眷眷惜別之情,寫得深沉細膩,婉轉回互,一波三折,動人心弦。

  詞的上片寫與友人久別重逢。元祐初年,蘇軾朝為起居舍人,錢穆父為中書舍人,氣類相善,友誼甚篤。元祐三年穆父出知越州,都門帳飲時,蘇軾曾賦詩贈別。歲月如流,此次杭州重聚,已是別后的第三個年頭了。三年來,穆父奔走于京城、吳越之間,此次又遠赴瀛州,真可謂“天涯踏盡紅塵”。分別雖久,可情誼彌堅,相見歡笑,猶如春日之和煦。更為可喜的是友人與自己都能以道自守,保持耿介風節,借用白居易《贈元稹》詩句來說,即“無波古井水,有節秋竹竿”。作者認為,穆父出守越州,同自己一樣,是由于朝好議論政事,為言官所攻。

  以上數句,先從時間著筆,回憶前番離別,再就空間落墨,概述仕宦生涯,接下來抒發作者對仕宦失意、久處逆境所持的達觀態度,并用對偶連喻的句式,通過對友人純一道心、保持名節的贊頌,表明了自己淡泊的心境和堅貞的操守。詞的上片既是對友人輔君治國、堅持操守的安慰和支持,也是詞人半生經歷、松柏節操的自我寫照,是詞人的自勉自勵,寓有強烈的身世之感。明寫主,暗寓客;以主慰客,客與主同,表現出作者與友人肝膽相照,志同道合。

  詞的下片切入正題,寫月夜送別友人。“惆悵孤帆連夜發,送行淡月微云”一句,描繪出一種凄清幽冷的氛圍,渲染了作者與友人分別時抑郁無歡的心情。

  “樽前不用翠眉顰”一句,由哀愁轉為曠達、豪邁,說離宴中歌舞相伴的歌妓用不著為離愁別恨而哀怨。這一句,其用意一是不要增加行者與送者臨歧的悲感,二是世間離別本也是常事,則亦不用哀愁。這二者似乎有矛盾,實則可以統一強抑悲懷、勉為達觀這一點上,這符合蘇軾宦途多故之后鍛煉出來的思想性格。詞末二句言何必為暫時離別傷情,其實人生如寄,李白《春夜宴從弟桃花園序》云:“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既然人人都是天地間的過客,又何必計較眼前聚散和江南江北呢?詞的結尾,以對友人的慰勉和開釋胸懷總收全詞,既動之以情,又揭示出得失兩忘、萬物齊一的人生態度。

  蘇軾一生雖積極入世,具有鮮明的政治理想和政治主張,但另一方面又受老莊及佛家思想影響頗深,每當官場失意、處境艱難時,他總能“游于物之外”,“無所往而不樂”,以一種恬淡自安、閑雅自適的態度來應對外界的紛紛擾擾,表現出超然物外、隨遇而安的曠達、灑脫情懷。

  這首送別詞中的“一笑作春溫”、“樽前不用翠眉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等句,是蘇軾這種豪放性格、達觀態度的集中體現。然而在這些曠達之語的背后,仍能體察出詞人對仕宦浮沉的淡淡惆悵,以及對身世飄零的深沉慨嘆。

創作背景

  這首詞是在公元1091年(宋哲宗元祐六年)春蘇軾知杭州(今屬浙江)時為送別自越州(今浙江紹興北)徙知瀛洲(治今河北河間)途經杭州的老友錢勰(穆父)而作。當時蘇軾也將要離開杭州。所以以此詞贈行。

The End

發布于:2022-11-23,除非注明,否則均為學習網原創文章,轉載請注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