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死了多少人)
北京晚報·五色土 | 作者 岳強
南鑼鼓巷的名人故居中,洪承疇故居和僧王府較為特殊。兩處宅院的主人分別是清初和晚清的重臣,都曾經手握重兵。他們在自己仕途的頂峰,分別見證了清王朝的興與衰。
洪承疇
被列入《貳臣傳》的重臣
南鑼鼓巷59號院,為洪承疇故居。朝代的更替往往意味著大量房屋所有權的變更,清初也是如此。滿清入關以后,規定八旗官兵及其家屬住在內城,漢族居民住外城。南鑼鼓巷屬于內城,是鑲黃旗駐地,那么,身為漢人的洪承疇,為何能在南鑼鼓巷擁有一處大宅院呢?
洪承疇是明清兩朝的重臣。在明朝,他任兵部尚書、薊遼總督;在清朝,他的官職是太傅、太保、少師、太子太師。從身份上來說,洪承疇是漢人,應居外城;但是,他降清后,因功績赫赫,被賜屬鑲黃旗,可以住在歸屬鑲黃旗的南鑼鼓巷。
洪承疇故居
洪承疇是一個有爭議的歷史人物,對他的評價歷來褒貶不一。作為明朝重臣,他的降清飽受詬病。當皇太極攻打松錦一線時,作為明朝崇禎皇帝所倚重的薊遼總督,洪承疇率領13萬大軍和清軍作戰,是抗清前線八路總兵的主帥。1642年,在松山被圍困半年后,洪承疇成了清軍的俘虜,被押送到盛京,即現在的遼寧省沈陽市。起初,獄中的洪承疇大義凜然,視死如歸。他面壁而坐,絕食數日,拒不投降。皇太極為了勸降,無所不用其極,但洪承疇的決絕使他一籌莫展。
那么,洪承疇究竟是如何降清的呢?對于他的歸順,眾說紛紜,民間更流行的說法有兩種。
其一,皇太極求賢若渴的誠意,最終打動了洪承疇。為了消除敵意,皇太極派心腹謀士范文程前去看望。盡管洪承疇表示唯求一死,決不投降,但有一個細節,使范文程看到了勸降的希望。談話間,有灰塵從房梁上落下,掉在洪承疇的衣服上,洪承疇迅即輕輕撣去。于是,范文程向皇太極復命說,洪承疇決不想死,他對衣服尚且如此在意,何況生命呢?
皇太極大喜,親自去看望洪承疇。他噓寒問暖,脫下自己的貂裘披在洪承疇身上,態度誠懇地希望洪承疇為大清出力。洪承疇感動之余,終于動搖了。
其二,莊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摧毀了洪承疇的心理防線。在洪承疇絕食的第四天,有一個女子進入牢房,坐在洪承疇身邊哭泣,被神情恍惚的洪承疇誤以為同病相憐的難友。她先是好言相勸,讓洪承疇喝了一碗湯水。那是一碗參湯,足以使生命垂危的洪承疇活下來。然后,她柔聲細語地對洪承疇曉以利害,“求死容易,求生難。將軍若死,你的妻兒老小怎么辦?黎民百姓怎么辦?明朝腐敗不堪,民不聊生……假如你歸順大清,一定會得到重用”。就這樣,洪承疇被說服了。這個女子就是莊妃,皇太極之所以派莊妃充當說客,因為她不僅天生麗質,聰明過人,而且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
洪承疇降清后,為鞏固滿清的統治出了不少力。他隨多爾袞進京時,針對以往清兵燒殺搶掠的野蠻行徑,提出了約法三章: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財物。他采取“以撫為主,以剿為輔”的軍事策略,同時建議清王朝“習漢文,曉漢語”,了解漢人禮俗;倡導儒家學說,恢復科舉考試以安民心;以明朝的典章制度完善清朝的國家建制。當然,洪承疇身為降將,滿清統治者對他的意見也只是部分采納,否則的話,既然有“不屠人民,不焚廬舍,不掠財物”的約法三章,又為何會有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呢?
在全力促成清朝的穩固統治后,洪承疇也官至大學士,位高權重。他去世后,康熙帝下詔贈少師,謚文襄,賜葬京師車道溝,立御碑,但這不是劇終。到了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乾隆帝卻在編撰《欽定國史貳臣表傳》時,親自加上了洪承疇的名字,還評價說:“雖皆臣事興朝,究有虧于大節。”
在把洪承疇釘入“貳臣”恥辱柱上之時,乾隆帝明白無誤地說了,當初之所以招攬洪承疇、祖大壽之類降將,原因是“蓋開創大一統之規模,自不得不加之錄用,以靖人心,以明順逆”。如果世上有后悔藥,洪承疇還會被皇太極和莊妃的言辭所打動嗎?
位于南鑼鼓巷59號的洪承疇舊宅,原來的大門在方磚廠胡同,據此推測,洪宅當初跨越了整個黑芝麻胡同,規模宏大。后來,院內房屋大部分改建,惟存北房三間,坐北朝南。據說,此為家廟(洪氏祠堂)。至于洪承疇何時來到這里居住,居住了多久,史料沒有記載。明朝末年,洪承疇征戰沙場;清朝建立后,他又長期在江南、西南任職。由此可見,他在南鑼鼓巷居住的時間不會太長。
現在,南鑼鼓巷59號為民居,大門口懸掛著“非開放單位,謝絕參觀”的牌子。
僧格林沁
悲情一戰使旗兵謝幕
南鑼鼓巷南口東邊的第一條胡同,叫做炒豆胡同。這條胡同的77號院為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院門旁邊的“僧王府”三個字依稀可辨。
僧王府 攝影:岳強
原來的僧格林沁王府規模很大,前門在炒豆胡同,后門在板廠胡同,橫跨兩條胡同。王府分中、東、西三路,各有四進。東路除正院外,還有東院四進,那是一個龐大的建筑群。炒豆胡同71號至77號(單號),板廠胡同30號至34號(雙號),都是原僧王府的范疇。王府正門外有大影壁,門旁有上馬石,門內有槍架子。垂花門、上房院、后罩房等均有抄手游廊相通。此外,院內還有爬山廊、游廊、花廳、亭、臺、水池等。室內有冬季取暖的地炕,房間與房間之間以地下火道相連。
僧格林沁死后,王府由他的兒子伯彥訥謨祜繼承。此人當過光緒皇帝的禮儀和騎射教習,官至領侍衛內大臣。清末民初,僧格林沁的孫子阿穆爾靈圭繼承僧王府。由于阿穆爾靈圭當過鑾儀衛大臣,當時的人們也把這座豪宅稱作“阿王府”。民國初年,阿穆爾靈圭擔任第一屆國會議員,但薪水難以養活龐大的家族,加上科爾沁的地租遲遲收不上來,又攤上了一場官司,以至經濟拮據,不得不將王府分割變賣。從此,家道敗落,王府支離破碎。
能征善戰的僧格林沁為內蒙古科爾沁旗人,道光五年(1825年)襲封科爾沁郡王。咸豐五年(1855年),因在山東擊潰太平天國北伐軍有功,晉封親王。咸豐十年(1860年),他率軍抗擊英法聯軍,因失守大沽口、放棄天津,被革去王爵。咸豐十一年(1861年)后,受命剿捻,在山東、河南、安徽鎮壓捻軍。同治四年(1865年)5月,在山東曹州(今山東省荷澤市)高樓寨附近的吳家店,被賴文光和張宗禹所率領的捻軍圍殲斬首,所部騎兵全軍覆沒。
每當說到僧格林沁,我就想起電影《火燒圓明園》中,他與巴夏禮摔跤的場面。在那部令人壓抑的影片里,只有這一場戲痛快淋漓。當僧格林沁以輕蔑的口吻提出與傲慢的英法談判使團首席代表巴夏禮較量,并一次又一次將他摔倒在地時,電影院里響起了掌聲和叫好聲。后來才知道,這場“摔跤戲”是編劇虛構的。事實上,僧格林沁根本沒跟巴夏禮動手,他直接派人把包括巴夏禮在內的39人的英法談判使團全部逮捕收監了。也許編劇認為,這樣處理太簡單化,缺乏戲劇性,于是虛構了一場摔跤戲。然而,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僧格林沁的做法無論如何都與禮法不合。
八里橋 攝影:白繼開
僧格林沁之所以囚禁英法談判使團,也許他認為,巴夏禮是英法聯軍的最高統帥,囚禁了巴夏禮,英法聯軍群龍無首,必生內亂。不料,第二天,在通州張家灣交戰中,僧格林沁近萬人的精銳部隊被只有四千人的英法聯軍打得大敗。數日后,雙方在通州八里橋再戰,清軍精銳三萬人再次慘敗。咸豐聞訊,從圓明園倉皇出逃。
倘若在冷兵器時代,僧格林沁可能會打得好看些。事實上,過了兩百年的安逸生活,八旗軍的戰斗力已經非常低下了,此前與太平軍的戰斗就已證明了這一點。更何況僧格林沁在中西方差距最大的時刻迎來了決定命運的一戰。在通州八里橋,他所率領的鐵騎一片片倒在英法聯軍的來復槍下。結果,英法聯軍僅以5死46傷的微小代價,便取得勝利。經此一役,八旗軍再也無法支撐風雨飄搖的清王朝,晚清只能依靠湘軍、淮軍、北洋軍勉力維持。
回顧晚清對外的歷次敗仗,絕不能用什么打不過洋槍洋炮的觀點,來掩蓋晚清 *** 的腐朽。第一次 *** 戰爭以及與太平軍的作戰,槍炮的威力已經體現在戰場上,八旗軍為何還抱殘守缺?后來經過幾十年的洋務運動,清軍完全用上了洋槍洋炮,為何在甲午戰爭和庚子之變中還是一敗再敗?一個王朝的沒落,根本在于民心之得失。兵器再精,兵不愿戰,將不會戰,如何取勝?
僧格林沁的失敗是他個人的悲劇,更是那個朝代的悲劇。伴隨著那個朝代的落幕,昔日的“僧王府”也分崩離析。
發布于:2022-11-23,除非注明,否則均為原創文章,轉載請注明出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