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歌曲有哪些 送別歌曲創作時間
19世紀,M國作曲家約翰·龐德·奧特威創作了歌曲《夢見家和母親》,這首歌流傳到日本后,日本詞作者犬童球溪采用《夢見家和母親》的旋律填寫了一首名為《旅愁》的歌詞 。李叔同于1905年至1910年東渡日本留學,學習油畫兼修音樂戲劇。此間他接觸到了犬童球溪的《旅愁》,將歌詞作了翻譯 :
西風起,秋漸深,秋容動客心。獨身惆悵嘆飄零,寒光照孤影。
憶故土,思故人,高堂會雙親。鄉路迢迢何處尋,覺來夢斷心。
《送別》這首著名經典歌曲,就是李叔同于1915年據M國作曲家約翰·龐德·奧特威創作的歌曲《夢見家和母親》曲調填詞的。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注意:“一瓢濁酒盡余歡”的典故出自《論語.雍也篇》:“一革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現存《送別》的最早版本,即李叔同的弟子豐子愷以端正小楷抄錄的,是“一瓢(piáo)濁酒盡余歡”。在之后的傳唱中“瓢”常被人傳為“觚(gū)”“壺”與“斛(hú)”。
歌詞里“知交半零落”,正是他創作此詞的背后故事。這里的“知交”,是李叔同出家后仍念念不忘的上海“天涯五友”之一的許幻園。“天涯五友”分別是許幻園、袁希濂、張小樓、蔡小香和李叔同,這個五人組合在當時的上海可謂“名震一時”。據說,當時滬上之人,只要提到“天涯五友”,無不交口稱贊。在那個年代,“天涯五友”儼然當今明星一般。
“天涯五友”第一次聚首,乃是李叔同初到上海那年1898年。當年,中國發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慈禧太后發動政變,百日維新宣布失敗,李叔同正是因為涉嫌“康梁同黨”而被迫自家鄉天津逃離至上海。那年李叔同19歲,李叔同素來對救國救民格外關心,他的悲天憫人之心強于普通人。這點,從他后來出家后仍支持抗日便可知。根據相關史料記載,李叔同之所以在百日維新失敗后受到牽連,是因為他曾經公開說過“老大中華帝國非變法無以圖存”一類的話,他甚至自刻了一方閑章上書:"南海康君(康有為)是吾師"。
到了上海后,李叔同租住在法租界卜鄰里,這個地方就是今天的金陵東路一帶。不僅因為李家在上海的申生裕錢莊設有柜房,且產業頗多,李叔同既衣食無憂,又可隨意過上富裕的生活。平日里,他的吃食、生活用度都是人上人的級別。
卜鄰里靠近城南,而城南是文人雅士居住的地方。早在李叔同抵達上海的前一年,后來的“天涯五友”之其余四人,即當時的寶山名士袁希濂、江陰書家張小樓、江灣儒醫蔡小香、華亭詩人許幻園已建立了城南文社。城南文社實際是許幻園的住所:城南草堂,作為滬上詩文界領袖人物之一的許幻園每月都會組織文人聚會,偶爾還會組織會客、出資懸賞征文。
李叔同最初與許幻園等接洽上,就是因為征文。李叔同為文社投稿的緣由至今已不得而知,如今的世人只知道:他的幾次投稿都得到了文社內部人的一致好評,很快,他們便正式邀他入社了。
1898年底,李叔同第一次到城南文社參加會課,當日,他頭戴絲絨碗帽,正中綴一方白玉,身穿花緞袍子,曲襟背心,后面扎著胖辮子,底下緞帶扎腳管,腳蹬雙梁頭厚底鞋子。這身考究打扮,非一等公子哥還真學不來。
當李叔同站在許幻園等面前時,他們只覺他英氣逼人、器宇軒昂。而李叔同談吐間的神色風采,更是讓他們欣賞不已。當日,許幻園等人對他便有了相見恨晚之感。
李叔同第一次會課時出題者是當時的宋儒性理學大家張蒲友,他出的題目是:《朱子之學出于延平,主靜之旨與延平異又與濂溪異,試評其說》。
李叔同在天津時便對性理學下過功夫,這等題目自然難不倒他。首次以文會友,李叔同便被張蒲友評為:“寫作俱佳,名列第一”。
經過幾番的接觸后,被李叔同風采才華傾倒的許幻園決定將自己的城南草堂辟出一部分,邀請其一家搬來居住。
許、李相識第二年的春夏之交,李叔同果然帶著家人住進了城南草堂。許幻園還特地在李叔同書房掛上了“李廬”的牌匾,李叔同后來的“李廬主人”別號便是由此而來。
搬來城南草堂后的李叔同心情格外地好,他曾在《清平樂·贈許幻園》里表露過自己遇見知己后的喜悅之情。
強者和強者之間的碰撞從來彌足珍貴,此后,因為幾位文壇才俊經常在一起交流學習,他們的創作靈感一日比一日強。
與“天涯五友”結識一二年間,李叔同在城南草堂相繼撰成《李廬詩鐘》、篆刻《李廬印譜》編年詩文集《辛丑北征淚墨》等,這些作品被出版后,李叔同在滬上的聲名也跟著越來越大。
李叔同、許幻園等雖有不同的成長背景,但他們又有很多共同點:同是出身名門世家,都愛好文學,喜歡讀書、喝酒,游覽名山大川。后來,在李叔同的影響下,其他四人也慢慢對佛教文化感興趣了。
閑暇時,李叔同等最喜歡詩文唱和,李叔同還特地寫過組詩《戲贈蔡小香》給“天涯五友”之一的名醫蔡小香。蔡小香出身中醫世家,他專治婦科,著有《婦科述要》《女科秘箋》《驗方秘錄》等。因為在滬上婦科界無人能及,蔡小香的“生意”好到爆表,李叔同見了不免偶爾拿他開開玩笑,說他“艷福者般真羨煞,侍人個個喚先生”。這話的意思顧名思義,說的就是蔡小香整天被女性病患圍著叫“先生”,實在艷福不淺。
在《戲贈蔡小香》的其中一首中,李叔同還直言蔡小香“愿將天上長生藥,醫盡人間短命花。”蔡小香是否真如李叔同所言“想偷來長生不老藥,醫治天下短命的女子”已不得而知,但李叔同與他關系極其親近,我們從詩中已經窺見一二了。
據說,李叔同的戲贈,蔡小香一直珍藏著,他愛極了這些半玩笑的“唱和”。
像這樣的“唱和”,李叔同與許幻園、袁希濂、張小樓也經常有,只是,因為時間太久遠的緣故,這些“唱和”詩詞,都散落各處、不見蹤影了。
除了唱和之外,李叔同與其他天涯友人最常做的事情便是討論救國救民之法,他們經常聚在一起討論時事,談到激動處,他們還會當場吟詩作賦。也是因著這份憂國憂民之心,李叔同等的詩詞才與同時代那些單純抒發情感的詩詞截然不同。后期,隨著李叔同身上佛性的慢慢顯現,許幻園等也受到了感染,他們甚至開始在文字上發揮補偏救弊、使人心轉惡向善之功,這也為他們后來與佛結緣打下了基礎。
人都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如“天涯五友”這般美好的存在也有散去的一天。
1901年,“天涯五友”之一的張小樓受東文學堂之聘前往揚州。不久后,李叔同入南洋公學特班,許幻園開始商海打拼,袁希濂則做了官……
“天涯五友”逐漸在無形中解體,但那段歲月對他們所有人的影響卻一直在,他們的情誼也一直未改變。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天涯五友”的解體,是五人命運轉折的開始。
短短十多年間,五人都經歷了各種人世的滄桑變遷:李叔同輾轉多地求學,經歷了母亡子夭后,他又只身前往了日本留學;許幻園的生意也是幾經波折,期間他更是經歷了幾次生死抉擇;袁希濂在丹陽做官后,見識了官場的爾虞我詐;蔡小香身為醫者,卻經常被各種病痛折磨……
1912年,“天涯五友”之一的蔡小香因病辭世,享年年僅49歲。自此,“天涯五友”只剩下了四人。蔡小香的英年早逝給了其他四友極大的打擊,李叔同在聞聽到他的死訊時竟接連幾天滴米未盡,后來,他還給這位知己寫了無數首悼亡詩。
1915年,上海下了一場很大的雪,這雪把舊上海襯托得格外凄涼。當日的李叔同突然聽到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和葉子小姐出門一看:竟是許久不見的好友許幻園。見到好友后,李叔同心里自然欣喜非常,可剛準備請他進屋里,許幻園卻突然地蹦出了一句:“叔同兄,我家破產了,咱們后會有期!”說完這話后,許幻園便轉身踏雪離開了。
許幻園本還有話要說,但因為怕讓李叔同看到他的淚,他不得已哽咽著轉身了。
聽到那話的瞬間,李叔同完全地愣住了,他一時竟有如五雷轟頂。他想喊住他,可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他只呆呆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雪里。
那天,許幻園離開時,立在雪里的李叔同想了很多很多,他想到了他們以往共同作詩作畫的情景,也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只在那一刻,他才清楚地知道:那一切,將永遠也回不去了。
在葉子小姐的催促下回屋后,李叔同的臉上一直如冰霜一般凝重。良久后,他才艱難地吐出“彈一曲”三字。葉子小姐微微點頭后便坐下彈起了曲子,曲子響起時,李叔同的淚水終于傾瀉而下。
在葉子略凄婉的琴音里,李叔同含淚提筆寫下了“長亭外,古道旁,芳草碧連天......”的佳作。創作完后,李叔同癱坐在了椅子上,他直覺:“繁華終將落盡,如夢無痕”。他的腦子里依舊是許幻園雪地上離開的背影,那情景,真真是:“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第二年春天,李叔同從杭州來到上海度假,路過草堂舊址時,他看著已大半荒蕪的草堂感慨萬千。許幻園請他在其亡妻宋貞所畫花卉橫幅上題詞,李叔同揮筆寫下了:
“恫逝者之不作,悲生者之多艱,聊賦短什,以志哀思”。
寫完后,許幻園看著這幾行字,心里升起無限悲涼。
1918年,三十九歲的李叔同在杭州虎跑寺毅然出了家。他出家時,許幻園等并不知情。消息傳到許幻園耳中時,他竟在詫異的同時想過要寫信勸他還俗。可思量再三,數次提筆后,他終究還是沒有去信。
發布于:2022-11-05,除非注明,否則均為原創文章,轉載請注明出處。
